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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州大学出版社隆重推出《 当代著名学者自选集》(共10辑)——《古今集(王春瑜卷)》、《一得集(张泽咸卷)》、《绿竹水南集(陈铁健卷)》、《凝意斋集(王曾瑜卷)》、《笃学集(王章辉卷)》、《跬步集(马大正卷)》、《燕园求是集(张注洪卷)》、《事与势(王桧林卷)》、《求真集(唐宝林卷)》、《以人说史集(马连儒卷)》

  本套丛书由本社总编张克非先生精心策划,以“只问学问,不问官职;六十岁以上、七十岁左右,具有真才实学”的标准,邀请了十位学者,出版了这套人文社会科学论著自选集。这十位先生的研究领域涵盖汉、唐、宋、辽、金、明、清、民国、边疆少数民族史和英国史等诸学科。在近二十年来中国史学的发展进程中,他们以其非凡的学术成果为本学科作出了独特的有些是无可代替的学术贡献。对于他们的研究成果,人们可以提出种种批评见解,但在学德和文品上,他们决不会愧对广大读者。

  出版总序

  兰州大学出版社总编辑张克非先生对我说,要为六十岁以上、七十岁左右具有真才 实学的学者,出版一套人文社会科学论著自选集。其中,史学类要我帮忙编选十卷一辑。我 想,这可能有两个理由:第一,是八十岁上下的大学者,多有出版家为他们周密策划出书事 宜。有的大学者的文集、文选不知重复出版了多少套,而六七十岁的少名或无名的“青年老 头”却少有人来问津。说穿了是因为后者的著作不能为出版者赚钱,甚至还要蚀本。第二, 是有官衔的“学者”,因为有权势在手,不管他有学问没学问,也有办法(例如用公款支付 出版费用,甚至公然买书号)令出版社为自己出文集、文选。据我所知,某些“长”字号的 此类书籍,就是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版的。即使没有人买没有人读,他们也会NB121然送 人,到处张扬。这两条理由,不知道克非先生是否认同,反正我是这样想的。

  兰州大学出版社的盛情,令我感动和钦佩,因而不辞自身学养之浅陋,当即答应为他们选荐 作者。出版社的标准就是我的选荐标准:只问学问,不问官职;只选六十至七十岁之间或略 大于七十岁的学者。这时,我不由想起季羡林先生的一篇文章中说过的一段话:

  人文社会科学同自然科学和技术是有很大不同的。科学技术专家,一到六 七十岁退休的年龄,有的耳有点不聪,有的目有点不明,难以再进实验室,拿手术刀手也发 颤,只好退而且休了。而人文社会科学家,则到了这样的年龄却是如日中天,正是读书写作 的大好时候。即使耳目有点小毛病,甚至大毛病,也无大碍。此时,他们书读得越来越多了 ,知人论事的能力越来越强了,通古今之变的本领越来越高了,究天人之际的愿望越来越旺 了,即使遵章退休,也往往是退而不休。〖HK〗

  我完全赞同季老的高论,且有所补充。照我看,中国的六七十岁的人文社会科学学 者,大多在人生和学术道路上坎坷多难,饱经风雨沧桑,不乏伤心切肤之痛。然而,他们从 未颓唐不振,反而因为心灵深处拥有忧患意识,历史使命感、社会责任感、独立思考和敢于 重新评估一切的怀疑精神,使他们晚年生活追求中始终不曾忘却对人文社会科学尽自己一份 承上启下、承前启后的责任。他们虽面对权威和虚假,却甘于清贫和寂寞,以信念、醒悟和 批评,诉求真实,尊重歧异,鄙弃教条,质疑权威,敢于应对非学术因素干扰下学术领域的 种种挑战。

   我的专业是研究1840年以后中国近代史,所知只有一百多年的史事,而对中国古代史和世界 史则知之甚少。不负所托,为了审慎地选荐丛书各卷作者,我便向这两个学科的专家和老朋 友请教。世界史,我请教于苏俄史专家陈之骅先生;中国古代史,我请教于明史专家王春瑜 先生。之骅谦虚地说他自己的文章暂时没有时间整理,他诚恳地推荐英国史专家王章辉先生 ,王先生欣然俯允。春瑜除承诺自编一卷外,又热心推荐汉唐史专家张泽咸先生、宋辽金史 专家王曾瑜先生,张、王两先生亦积极响应。中国近现代史方面,我敦请王桧林、张注洪、 马 连儒、唐宝林四位先生予以支持。桧林先生以主编《中国现代史》(高校教科书)、研究中 国 现代思想史、抗日战争史而名满学界。注洪先生以研究中国现代史料学与信息学而著称。马 连儒编审主持《人物》杂志多年,对中国现代历史人物研究既深且精。唐宝林研究员近二十 年间以研究陈独秀和托派历史知名于海内外。在以上八位先生的选荐过程中,我始终在寻找 马大正先生。他是边疆史地和少数民族史专家,我虽不研究边疆史地,但一向关注这个领域 的研究成果。大正其时正在新疆考察,直到一个月后才联通敲定。

   九位先生中,六位是旧雨,三位是新朋且从未见面。他们的研究领域涵盖汉、唐、宋、辽、 金、明、清、民国,边疆少数民族史和英国史诸学科。我禀性愚鲁,才疏学浅,对上述许多 领域相 当外行,不敢妄评诸公学术成果,但据平时涉猎,参照学界品评,我深信他们都是各自学科 中的一流学者。在近二十年来中国史学的发展进程中,他们以其非凡的学术成果为本学科作 出了独特的有些是无可替代的学术贡献。这种贡献的深层意义,在于他们摆脱了长期流行并 主宰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二元思维定势”,即非好即坏、非美即丑、非善即恶的简单化绝 对化的思维方式。对于他们的研究成果,人们可以见仁见智,乐山乐水,可以提出种种批评 见解,但在学德和文品上,他们绝不会愧对广大读者,这就是:

   ——历史家的第一品格是真诚,是无所禁忌,秉笔直书,而非附庸政治的奴婢。

   ——历史学的第一标准是真实,是信史,是史镜,而非“胜利者的宣传”。

  我坚信,这应当是时下和未来历史学主体和客体的正确的发展方向。这也是高悬于我和所有 作者面前的崇高的目标,追求之心不敢稍懈。

陈铁健          

壬午谷雨后四日,京东亮马河畔水南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