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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梅
常言道“文史不分家”，十余年前，我这个中文系的学生为了不闹笑话，到历史系选修中国通史课，不想由此机缘，意认识了历史学家王春瑜先生，且蒙他一直视如入室弟子，多方指点教导，幸何如哉!
王先生专治近古史，这和我所学的元明清文学专业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先生的道德文章自然也对我有莫大的影响。不过，更令我敬服的是先生在治史之余还涉猎创作，所著杂文，评点世事，激扬古今，嬉笑怒骂，痛快酣畅。多年来，每每收到先生寄赠的新书，我总是一口气读完的。
先生熟谙史实，笔端常携风云，只见他自由出入文史与古今，熔老辣与诙谐于一炉，谈时尚，论渊源，荦荦大端。一会儿，她娓娓道来，告诉你“蒙汗药”究为何物、“麻沸散”又是何等模样，剖析张艺谋选秀的历史根源……；一会儿，他运笔如刀，，作《“万岁”考》《吹牛考》《乌纱帽考》《“发财”考》《九斤老头考》《起哄考》《道学一落千丈考》和《明朝官场吃喝风略》，然后，又悠哉悠哉地《说皇帝》《说后妃》《说太监》《说宰相》《说名将》《说贪官》《说奸臣》《说改革家》《说科学家》《说文学家》……；一会儿，他又借古讽今，议霍去病、论张居正、评康熙皇帝，闲谈明代文人的“下海”，说说《女娲长得啥模样》、讲讲《假领头》《“错到底”》《爬灰》和《叔伯气》，告诉你桃花扇底送南朝，《一碗粥装得下半部历史》!
在王先生的腕底，不仅能够看到老一辈学人的严谨深湛，而且，还常常可以感受到他的活跃而敏锐。比如，他在《“万岁”考》之后，又作《万岁君王只钓龙》，用明代才子解缙拍朱元璋马屁的一句诗，引发了对“万岁”一词作为“历史遗产”在当代的“美学接受”状况的严肃思考，倡议“组织古代史学者、党史工作者、老同学、档案工作者，共同完成一部前所未有的著作——《中国‘万岁’史》。”这让人想起巴金先生关于建立文革博物馆的提议，是老历史学家的拳拳之意，更是老知识分子的赤子之心。
王先生最新的文集《庙门灯火时》除选编了从上世纪70年代后期到2001年已出版的旧文以外，还特地编入去年至今的几十篇已刊和待刊的文章，而且，都补上了发表时被删削的文字。所以，读《庙门灯火时》便似见先生之真面目和真情情。先生说，他想重编《明文海》，续编《明经世文编》，所以，“我若暴富”，就会马上斥资复印海内外各国图书馆所藏之重要明人文集，然后约三五知己编辑考订，“使之陆续问世，也算是我作为明史学者对明史学科的一份贡献。”不过，“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史学家暴富过，我自然也不会例外”，所以，先生建议暴富的大款们创办以自己或者父母祖先的名字命名的图书馆，造福乡里和社会，功德无量!——先生的学者本色和深刻的幽默，在短短一篇《我若暴富》里可窥一斑。
(作者单位：杭州师范学院)
本文引自《甘肃日报》第6版文化时空，2003年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