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红心对]


    没有了飞翔鸟的时候，巧眉是我在网上最好的知己。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而
且她在网上所谈的话题又是那么的前卫，那么的新潮，那么的肆无忌惮，只把我这个羞答
答都常弄得羞红满面。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这不过是一个男扮女装者，他在拿我开涮。
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非常喜欢和她交流，不论男女，确实可以让我放松整天绷着的那
颗心脏。
    有时，我拿飞翔鸟所创造的两类男人来套用女人的话，那飞翔鸟就应该是第一类，而
巧眉只能是另一类。
    想想自己，确实在和巧眉交往的过程，显得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自在；而在和飞翔鸟
接触的时候，则又那么的紧张，那么的心动。由己及彼，我这个时候，才算完全理解飞翔
鸟弃我而取阿毅的根本心态。
    确实，巧眉没有办法和飞翔鸟在我的心目中平起平坐。
    不知道那只飞翔鸟有着什么魔法，已经征服了阿毅，又把我的心给完全的拽了过去。
而我要抢回来，可是力不从心。
    最近，那身段，那长裙，那长发，那呼吸，那体香，那鸟语花香的天堂梦境，那隐约
朦胧的美仑美奂，始终在我的神情恍惚之时，神奇的在眼前显现，虽然明知那不过是海市
蜃楼般的幻境，也把我的心紧紧地牵动。


    阿毅他们那一对终于和好如初，他在心中另有玫瑰的时候，还是保持住了那三年的感
情。对于他的左右为难，我提出过质疑，他却说这不叫左右为难，应该算是左右逢源。这
种想法我不敢苟同，始终觉得他长此以往，一定是要出事的。
    即使他能够蒙混住一时。


    在那熟悉的公寓六楼窗内，我的家中。灯光是那种甜蜜蜜的暖色调，我可以很痛快的
把“BIRD”的帽子摘下来，而不必担心秋风的萧瑟，同时还可以放纵地把音响的声音调到
可以盖住那时常骚扰我的鬼魂音乐的程度，好让自己暂时摆脱埋在心灵深处的一种不该有
的恐惧，以及那美丽的城市和美丽的少女给自己的那种不该有的骚动和不安。
    阿毅和他的女朋友，分坐在我的左右两侧。阿毅在把手中的两副扑克牌，专心的清洗，
那洗牌的动作非常的专业。而他的女朋友，则正跟着音响的节奏快乐地摇头晃脑，她似乎
已经沉浸在从网络中把她的阿毅给抢回来的幸福之中了。我的身体斜倚在单人沙发上，眯
缝着眼睛，看到我的那一位用托盘端来了四杯咖啡，并且分放在我们各自的面前。阿毅的
女友对我说：“你找了一个这世上最好的女朋友。”
    我没有接话，只是跟着笑笑。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我立即想到
的不是应该想到的，那第一反应却是飞翔鸟。
    阿毅已经完成了他的洗牌工作，咖啡也已经到位，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一种在我们这
儿极其流行的扑克游戏。
    这游戏的学名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们都称它叫做“八十分”。这“八十分”是一种拿
分打升级的游戏，四人游戏，分为两家，有些象桥牌，但比桥牌要简单得多，也更有趣得
多。两家分为台上和台下，凭借每牌双方各自的得分多少，确定谁可以升级，谁还是原地
不动，从“2”开始，看哪边先打过“A”，谁就获得了胜利。
    具体的规则就不详述，只是这里有一点要说明，那就是如果谁要是有了一对“红桃5”
的话，那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他可以任意确定哪一种花色为主牌，而且他如果能够在这一
牌获胜，那他们这一边无论先前是打的哪一级，都可以越级打到“A”，对方也无论先前是
打的是哪一级，也要退回到“2”。
    但是，如果失败了，结果就要全倒过来，有被称做“五红心”对的一方只有享受回到
“2”的待遇，而目送对方直接升到“A”的顶端。
    这才是这里最刺激的地方。
    品着咖啡，听着音乐，打着“八十分”果然是一种超级享受。尤其当我和女朋友这边，
一路顺风，一步一台阶，一直打到“8”的时候，更是心花怒放，伴着耳边摇滚音乐的拍子，
用脚一下一下附和起来。
    但是，一不留意，就在这里，被对方来了一个咸鱼翻身，让阿毅的女朋友大笑说：
“这就叫‘七上八下’，懂么！”本不在意，直到他们火借东风，扶摇直上，一直打到
“A”的时候，我才真正感到了威胁，所有的潇洒，所有的得意全都没有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牌运如此，有何怨哉？世理如牌理，就象是对那只飞翔鸟，咦，我
怎么又想到了飞翔鸟？飞不走的小鸟！
    其实，这时我已经基本放弃了这一局牌的抵抗，不管是不是对待这牌，还是别的我都
已经认输了。
    但是，牌理如世理，世事无常，风云变幻，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道结果？就在我
彻底绝望的最后一刻，我所摸到的最后一张牌，却是我手中这一副牌的第二张“红五心”。
    绝望就在这一瞬间成了希望。我快乐地把两张“红五心”一起扔在面前的方茶几上，
心里更加快乐地笑着：可爱的小鸟，你终于又回来了！
    妈的，我怎么又想到那只鸟呢？
    音响里现在是“辣妹”那撕开了喉咙的嚣叫，刺得我的耳膜都在一跳一跳，阿毅转身
把音响给关了。
    房间一下陷入沉寂。尤其现在这沉寂是在喧嚣疯狂中突然的扭转过来，没有一点的缓
冲和过渡，显得那么的生硬，生硬的结果就是把屋里每一个人的心都击了一拳。
    阿毅也没有想到这么的沉寂，他说了一句：“难怪我们要输，你就让这破锣声音来干
扰我们的注意力！”不知道他是为自己的行动作出解释，还是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
    我没有反应，音乐关了就关了，只是那没有了辣妹音乐的空间弥散了另一种音乐的味
道。
    他们三个是体会不到的，这只有我能听到。象什么？象一只手，拨动我的心脏一下，
又一下，拨动得那里痒麻麻的，又没有办法可以狠狠地抓上一抓，那就是折磨了。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拿到“红五心”对，是不是一定就是大喜过望，毕竟整局牌还没有
结束，胜得了一时，谁又能胜得了一世！也许没有这一对“红五心”或许更好，起码我还
能够继续和着我最喜爱的辣妹的歌喉愉悦地打着节拍，而不必又面对那奇怪的音乐，让那
奇怪的飞翔鸟在我的头顶来回的盘旋。
    谁能够在这种音乐下获得成功？即使我拥有了那一对可以给我翻盘的王牌。这是心态
的问题，这是根本的原因，所以就是在这一牌，我依旧输了，是我因为打错了一张牌。女
朋友还特别声明：“这本是完全该赢下的一牌，全是由于你的出错，所以输了。所以只能
说是你输了，而不能说是我们输了。”
    这时，谁还在乎谁赢谁输呢？
    但结局就是阿毅他们那一对赢得了整局牌的胜利，而我和女朋友却还停留在“2”的起
步阶段。
    阿毅重新打开音响，那里传出来的还是辣妹那破锣一样的声音，但他和他的女朋友却
居然都跟在后面哼唱起来。